2020年05月30日 星期六
投稿:lincangxww@126.com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世 界 佤 乡 好 地 方  避 暑 避 寒 到 临 沧把 临 沧 建 成 最 美 丽 的 地 方
您好:您的位置是 > 人文地理 > 1935年孟定古老的画面
1935年孟定古老的画面
发布时间:2020-05-11 10:22 新闻来源: 孟定傣乡

孟定坝是一个低热河谷冲积盆地底平坝,北面比南面稍高,南北长20公里,东西宽5—6公里,面积近100平方公里,呈不规则长方形,为新生代的第四系粘土质砂砾石组成,厚度500米。整个坝子平均海拔只有511米。南汀河由北向南蜿蜒流过。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孟定坝独特的气候条件,被人们称之为“天然温室”。丰腴的孟定坝养育了一代又一代温柔多情的傣家人。


照片拍摄时间:1935年2月-1936年12月期间


妇女担物过竹桥

以竹杠直接穿入两个?筐的吊耳,是沿边很多地方的傣担物的共同方式。影像中有三个女人在往寨外走,好像都担著东西,走在最后的担在身后的是个蔑桌。孟定傣出寨子往返一般都要结伴,而且结的伴一般是同性别,即便夫妻同时出行,也会是夫结男伴,妻结女伴。

1980年代以后,可以用于运货的手扶拖拉机逐渐普及,很可能源于女人不能使牛的传统,女人不开拖拉机;而男人一般不卖东西,于是夫妻不结伴出行的传统有所改变。影像中还有一位小和尚在往寨内走。此桥下那个竹筐很可能装著鹅卵石,这种桥墩在汛期不易被冲毁。傣的全竹和藤结构的桥可以做到至少负荷小汽车(江和江2003)。

这种桥所有的构件都是竹子,易搭建也易毁于洪汛。傣族纯粹用竹搭建的桥梁的承重至少可以达到供小汽车通行的水准。

妇人担物涉水

妇女荷草

此傣女所荷的草傣语称「摩盖」,当地汉话称「木蜡烛」,植物学名「五节芒」(Miscanthus floridulus),禾本科芒属;业经处理,是孟定傣用于做屋顶的两种草中较差的一种。在盖屋之前,要先将这两种草中的一种以竹为骨架编成长约两米的一片片草排,此活一定是女人所为,在屋顶上铺草排则一定是男人的事。 

此人走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当时的孟定坝子这样的草地很多,会用于放牛,也会用作大型庆典的场所,并不耕种。这样的「资源」当然令汉人垂涎三尺,乃至,虽畏惧弥漫于此的「瘴疠」,前来殖民「开发」的汉人民众仍不可扼。但毕竟,瘴之死亡威胁构成屏障给予傣人些许福佑,否则此景应早已不复存在。1958年国家移汉民至此建立国营农场垦殖,随后瘴疠和草地逐渐消退,阻挡汉人殖民的生态屏障亦渐坍塌。

孟定街子日市场全景

近处的箱状物为赌博所用。当时孟定街子常设赌场,只是街子日赌徒可能远多于平日。傣族赶街者主要是女人,而前景中围著箱状物的则全是男人,这是因为当时女人不参加赌博。 

「自土署过河数百步即为街子,有广东商民七八户;闻初至二十馀户,逐年死亡,户口减少;自孟定赴南腊途中,有广东墓地,不过六七年而土坟累累也,广人沿街而居,亦草舍,惟其式如内地。街子五日一集市,四方来者千馀人,以食品交易为大宗,洋广杂货亦七八家;盖此去户板约百里,出工隆渡即缅甸境,内地与缅甸贸易,有过孟定者,故杂货运至;前无海关,商客较多,尽则以设腾越分卡于此,然道路四达,且以麻栗坝商人走私,海关缉私队不能遍巡,收入无几,故每有货少税多,一货数税,以欺边民,维持海关人员生活。广人建财神庙一所于街之南,与其北之缅寺相对,又在街旁设一小学校,学生二十馀名,教员席君,四川人,生徒多广人子弟,亦有百夷,採用商务印书馆教科书,课程亦大致与教育部颁佈者同,孟定全境学校,惟此与土署所设者而已;土署仅贵族子弟三四人,此则平民学校也(方国瑜 1943)」。

这是在「街天」,即赶街日,孟定街子由四行建筑组成:外边两行房屋,中间两行街篷。影像中最右边的一行是房屋,其左边相邻的棚子离镜头最近的一间即摩盖顶。许多盛满萝筐的白色物品是待售的大米

像最左边站著的两人是佤族男人,约中间背对镜头坐在竹竿上的五六人也是佤族男人,最右边站著的两人是傣族男人,相形之下,左边各拿一根甘蔗站著的三人很可能是当地世居山地的汉人。此三人穿著草鞋,他们后面的一位傣女穿著布鞋。

孟定街子妇女

孟定街子卡喇妇女

云南汉话称参加週期性的市集活动为「赶街」,称这种市集场所为「街子」。当时孟定坝有四个街子,都是每五天赶一次,赶街日各不相同。此照是孟定城的街子,傣称之为kɑ(大街子)。

在傣较多的地方,街子上卖米的都是傣女人。穀子不在街子上出售。 

当时,在孟定,若无非地方性事件,非农业人口很少。但是由于山区种植鸦片而减少其粮食产量,山民们会到街子上买米。

「孟定出产以米为大宗,除供本地及四山居民之用外,多搬运供麻栗坝及镇康县,为出口之大宗,孟定经济财源维持所寄,甘蔗产量亦多,质干均优,四山之出产,则以棉花及鸦片为主,果实如桔,梨,香焦,波罗皆产,孟定有一街市,每五日一集,四方来者平时不下一二千人,坝中之水汉摆夷,山间之崩弄人纯卡,汉人,内地之小贩,皆来贸易。尤以冬季更为繁茂。滇省腾越海关设分卡于此,驻有少数之缉私队。」(周光倬 1935) 

当时,有两个孟定城附近的傣德(即「水傣」)寨的人会到附近的傣寨收买穀子加工成大米后拿到街子上出售。除大米外,还会在街子上流通的商品有:除米饭外的米製熟食、草烟、缅甸卷烟、茶叶、鸦片、洋布、衣物、草片(用于盖屋顶)、水果、小日用品、铁製生产工具,当地土法製造的纸,食盐、当地土法製做的红糖、猪肉牛肉,竹笋、芭蕉、野菜,当地製作的陶器等等。

影像中左边三名面向道路者是女人,几乎可以肯定她们不是傣:其一,在这批照片中,不仅孟定傣的,而且所有可确定为傣的影像皆无戴大耳环者,而至少此较近的二人却戴著;其二,共有十个箩筐,可能皆与她们有关。其中四个是用竹杠担的,傣有这种,另外六个则有背带而无穿竹杠的吊耳,背带用于肩挂或头顶,傣无这种箩筐,它们应当是山民的,联系二女的耳环,似乎后一种更能说明她们的族属;其三,这种山民的竹筐内外及周围有一些白色的小球,——很可能是从山区背来卖的木本棉残馀。无论哪种箩筐真正属于此三女,也无论此三女的族属如何,如果这两种箩筐的确分别属于山民和傣,那麽,影像中的状态很可能说明,山民与傣的关系不限于商品交换。

孟定坝子以南的山区有不少佤族居住,至少其中被称作「刺」的服装与傣没什麽区别。笔者在为这批照片所做田野中,常有傣指称傣的影像为「刺」或「瓦」、或者傣德指称傣德的影像为「傣勒」的事发生。「研究民族,不能以服装分之,……,盖同一民族,地异,则生活之环境亦异,不免以地为变其故习也(方国瑜 1943)。」此言有理,服装只是可能却未必的参考或认同因素之一。叼烟斗男子之右手后边的那人,据其斗笠和裙子判断,当是傣女。

站立者当中,左起第四人是傣族头人岳相;第六人(背影,包著白头巾者)是佤族,他斜挎长刀右手拿著烟锅;第七人是佤族女人(自称pur rɔk卡喇」的那一支),她嚼槟榔,戴著银制大耳环,挎著白底镶红线条的挎包,挎包下方发亮的条状物是用于疏通烟锅的铁釺;她身后是其同族群的女人,白色包头,相似的银耳环、还戴著银项圈,手拿烟锅,裙子下部有横的条纹;其身后可能是个傣族男人,那时的傣族会披裹棉毯御寒,现在的有些当地人回忆,从前的佤族也会披裹棉毯;他前方的背影是佤族男人,装束与其左边的另一背影相似

孟定街子野佧买香油

老妇卖草药

街子日之卖物女

然而耿马杨德全先生一眼就认出,此女是孟定土司罕中兴的女儿、罕万贤的妹妹召淑英。难道公主会在街子上卖物?在孟定完全可能,因爲孟定应袭土司罕万贤的夫人说,她自己就在街子上卖过米。但是,这位夫人十分肯定地反覆说,此人不是罕中兴之女。从年龄上看似可支持罕夫人的辨识:杨德全先生说此人是罕万贤的妹妹;据罕万贤的墓碑,他生于1925年12月,此照摄于1936年1月,当时他10岁,其妹妹最多10岁,而影像中的女孩像是不只10岁的样子。

孟定土司是傣勒(旱/汉傣)。此女裹著白色毛巾包头,外衣很像是傣勒的(衣襟寛于傣德的,在腋下系扣),黑色裙子的面料像是丝绸。关于平民是否可以穿丝绸的问题,访问对象有的说不行,一旦发现,便要将之撕掉;也有不少人说,不是老百姓不可以穿,而是他们买不起。据沧源南子英女士辨认,此女耳朵上戴著称作lɑːn的金耳饰,这种首饰是非王室贵族不可佩戴的。

孟定司署

「土署在孟定坝中隆起之一小岗上,南公河流其下,以竹桥通至街子。土署有围牆,广约八亩,瓦屋仅三间,馀则草舍,入门广场,牛马粪堆积。场旁监狱称黑房子,犯罪者加铁索于颈而系之柱。从黑房子旁入即至瓦屋,土司居之,其东则另成一院,虽草舍,特高大,土司妇居之;闻衙门以高大草舍为正房,…。土署事甚简,大小头目时来应公差,至则阶前聚谈,入暮而散。…。今土署开南门,其东牆外石狮矻立,即未被焚前大门所在,当日壮观。犹可想像得知;闻罕中兴言:土署建自明朝,雄伟为边境冠,光绪二十八年以耿马兵破城放火,后又地方不静,无力重建云。」(方国瑜 1943) 

 所谓「土署」,汉语亦称「司署」、「衙门」;傣语称hɔ,与润宗佛寺大殿内长老坐在其中念经的小亭子的名称同音。它不仅是土司及其中央政权办公的场所,也是土司的官邸之所在。影像中的大门建筑乃草顶土基(晒制的土砖)牆,牆有射击孔,牆上端的一条空挡用以观察瞭望,牆内有上下两层,常设土兵把守其中,可见的确「地方不静」。门前台阶石制并有石狮一对,或显昔日雄风。影像左边露出的二屋顶是草舍顶。

孟定司署门前竹桥

司署旁之卖食物妇女

影像中呈坐姿者坐在小凳上,应全为傣女性;站立者未必都是顾客。坐者在出售小食品,很大一部分是甘蔗。卖者当皆非专业小贩,此为是在农活和家务之馀。这一聚集发生在「司署旁」而非「街子」上(街子并不紧挨司署),可能与考查组的到来有关。无论是否有关,皆可佐证傣女参与小商品经济活动的日常性不局限于五天一赶的市集。

孟定坝子内与耿马交界处之桥

「孟定坝全区,原为孟定府属,而今以一半属耿马宣抚司,馀询其故,土司罕中兴曰:先代曾与耿马战,为所败,被割平原一半属耿马,其经过详情则中兴不能对。惟摆夷文耿马源流记其事曰:土司罕世藩在职时,有钦差欧大人来寻边,行至孟定坝,为虎所伤,旋死,朝廷派大员查案,孟定土司…...惧,称殴大人死处非孟定属境,乃耿马地界也,大员来询耿马土司,罕世藩承认之,以堆银三蓆…始了命案,自是孟定坝子之半归耿马管辖,以南公河…...与孟定分界(方国瑜 1943)。」 

孟定坝与耿马坝有大山相隔,各辖于两个不相统属的土司,而孟定坝却有一半属耿马,这种情况实不多见。另有一个孟定广为流传的故事也对此状作出解释:耿马孟定两土司相约,次日一早各自从家出发相向而行,在哪裡相遇便以哪裡为界;耿马土司不睡觉,连夜往孟定赶,孟定土司是大烟鬼非睡懒觉不可,所以出发没多远就在南滚河(即方国瑜文章之「南公河」)边遇上了耿马土司,孟定土司不服,两人就在河边撕打,在地上滚来滚去,该河因此得名,「南滚」是傣语,意为「打滚的河」。这种二首脑相向走路以相遇处为界来解决界务问题,结果一方不睡另一方因抽大烟睡懒觉导致定界不公的故事,在孟定和耿马之间的勐简也用于解释勐简与大寨之间的分界问题。

人畜在独木舟上渡孟定河

此影像为勘界途中之情景,标题之孟定河即南定河。 1935年11月至1936年4月,史语所早期研究人员凌纯声、芮逸夫与勇士衡,曾经因为熟悉边务,奉派参加外交部主持之「中英会勘滇缅南段未定界」,跟随勘界委员会至缅甸南大寨开会,并至滇缅边境镇康、孟定、耿马、班洪、班老、猛角、猛董、小腊巴、哈普马、老厂等地,进行当时该段未定界内各民族之调查。 

此次「中英会勘滇缅南段未定界」行动,起因于清光绪二十年(1894)与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两次签订之中英滇缅条约,均未完全确认滇缅南段界线,加以1934年2月发生「班洪事件」,英兵为了矿产资源攻打班老下城,中英双方乃磋商设立勘界委员会,职责在将未定界之界线,实地查明,并绘于地图之上。 

方国瑜在《滇西边区考察记》描述此段行程如下:「自镇康坝行,山岭起伏,地势较高,居民多汉人及蒲?,四日程至孟定坝,则摆夷地也。十一月二十八日,自大木厂行,六十里至石门坎,竹林茂密,乱石当道,俯瞰孟定平原,田畴万顷,孟定河曲流其中,自蒙化至此十五日程,山峡平原,未见如是广阔者。陡坡而下约十五里,复平路五里,至南定河渡口。有寨曰甘露,摆夷三十馀户,土人已先为搭棚,息于此午膳待渡。渡船?木为之,长二丈馀,周径可二尺,?空如槽,用桨无舵,平时仅一隻渡,余等以大批人马过路,先遣人徵集上下渡口船隻备用,以其小,并二隻为一,上铺竹蔑。南定河发源于顺甯,西入潞江,至此宽十二丈,深不过六七尺,流缓且纾」。

由孟定至南涧途中过南滚河之吊桥

孟定缅寺内装饰

缅寺小学生打陀螺

扛树入司署做风向计

在孟定傣中,砍树砍竹、以竹木製作一定是男人的工作。男人常有需多人协作的劳动,他们的配合相当协调。砍这棵树是为了做中研院孟定临时测侯所的风向计。

孟定司署内竖风向计


孟定临时测候所成立

「作者于民国二十四年赴滇边考察,得外交部中英勘界委员会资助,在孟定设立一三等测候所。该所于二十四年年底筹备就绪,于二十五年开始实测,至今继续工作…。观上表所载,…。气温在二十四度以上者,一年中有四五六七八九六个月,最适宜疟蚊之繁殖。其馀六个月,亦均在十六度以上,疟蚊多能生存,…。故孟定气候,终年多利于疟蚊之滋生与繁育,不过夏秋两季瘴疟更甚,冬春乾季稍衰而已(凌纯声 1938)」。 

 看来,研究消除瘴疟之法,即便不是观测气候的唯一目的,也是其关键的动力。而消除瘴疟,并非因关怀当地居民的健康和生命,而是为了「开发」或者再开闢殖民地(山上已有大概是清代的殖民), 百页箱的右边写著「孟定临时测候所」,左边写著「中央研究院,中英勘界中国委员会合设」。测候所的地点在司署院内。

班洪与孟定分界山

嘎勒渡口



水摆夷男子岳相之纹身

坐著的大人是岳相,坐在他身上的是他大女儿的儿子,名ki,岳相身后的三人左起分别是他的大女婿、大女儿和二女儿。允相寨的访问对象布来三先生说,岳相先后有过两位太太,与前面那位生了这两个女儿,续弦后又生了四个儿子。很可能,拍摄照片时岳相的前妻已故尚尤未续。此照摄于岳相家的晒台上。

岳相的两个女儿才貌双全,能文能武:能织很漂亮的马具,能「骑走马」(飞身跨上奔走的马),懂缅文和英文;她们俩都被父亲送到缅甸昔卜去读过书,傣族俗话说「好马在兴威,好女在昔卜。」兴威也在缅甸,亦作「登尼」,即傣族历史上著名的「木邦」。

 「水摆夷」和「旱摆夷」是汉人对傣族的分类。「摆夷」是早先汉人对傣族的称谓,带有贬义,现在已基本改用「傣」。至少在云南西南部的耿马孟定和西部的德宏,傣语的族群自称中也有与「水」与「旱」相应的两分法,但是语义并不相同。与「水傣」所指相应的傣语语音是「傣德」,意为「下方的傣」;与「旱傣」所指相应的是「傣勒」,意为「上方的傣」。而对这些地区的傣族而言,缅族地方在大河的「下(游)方」,汉人地方在「上(游)方」,所以所谓「水」与「旱」之别其实是「缅族与汉族」之别,亦即水傣的文化较接近于缅族,旱傣的文化较接近于汉人。此外,傣勒自己更愿意用「汉」而不是「旱」的写法和语义。

关于当时孟定傣德(「水傣」)女性的服饰,方国瑜写道:「妇女白衣裙,跣足,梳髻于顶,少女亦然,以毛巾包头鬆且大,手饰多银质,项圈,耳环,手镯戒指,跚步叮噹;闻近年银贵,妇女首饰多出沽,商人运往缅甸云(方国瑜 1943:17-18)。」 实际上,从此照即可看出,未必白衣,不见白裙,但是必定著裙,穿裤还是裙乃男女服饰之关键区分,尤其,女不可不穿裙,男人有时会仿效缅族穿像裙子一样的东西,但是花纹、穿法和此物的名称都与女人的裙子不一样,男人的称loŋtsi,女人的称ʃin;这一制度在二十一世纪初年开始鬆动——不少大姑娘常常穿裤不穿裙;必定梳髻于顶,有些男人亦然,岳相便是;未必跣足,例如此照中右起第一人和左起第二人便穿著鞋(在晒台上可以穿鞋,进屋则绝对不可以)。

站立的六女当中,仅左起第二人的衣裙系手工织的土布所製,其馀的皆为来自缅甸的现代机织洋布或者绸裙。贵族与平民的女性服饰区隔在于,腰带、裙子和鞋子只有贵族才可以使用绸缎,棉纺的土布和洋布贵族平民都可用。当时,傣德与傣勒女性服饰最重要的区别在于衣襟:上衣若为侧面系扣,傣勒系于腋下(同耿马傣),傣德的则未至腋下,亦即水傣的衣襟较窄。 傣有「有伴」(mi ko)的常规,就女性而言,其体现往往是,要与和自己一同参加较正式场合的伙伴打扮相似,影像中的十位女性的头饰有两种——包头和戴花环不包头,两种都有伴。

水摆夷盛装少女

孟定土知府罕中兴

孟定士兵

「1950年代以前,孟定土司体系内的「军事组织」方面,有亲兵20人,分别归两个什长(共22人)统率,轮班在土司衙门值勤,保卫土司。地方武装有自卫队50人,只是在乾季(冬春二季)集中操练,其他时间则在家从事农耕,如有军事行动,由土司临时传令召集」 

「‘亲兵’,全部为百夷村寨摊派(上城十一名,下城十一名)免粮税另给五 穀子(十一人中有‘什长’为六 ),每十天一‘逢’,两班轮流当值。另一种旧称‘团兵’,后改为‘自乡队’,全部徵用汉人,约三十人。当‘团兵’者免粮税,无薪金,有请人顶替者,出身价一、二百元」

罕定国全身照

根据《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志》,「罕定国(?-1949),傣族,孟定下城人,任孟定土司府弄阁太爷。民国4年,孟定土司罕忠兴的母亲罕氏去世,罕定国趁机以长辈威望,一面给族属施加压力,一面禀报永昌府获淮代理土司职。民国6年逼迫罕忠兴流亡在外,他即登上土司位执政。民国8年,永昌府瞭解实情,派兵将罕忠兴护送回孟定复位,罕定国闻讯弃位逃遁缅甸。几年后,事态平息,返乡悠閒,未得尊敬和器重,便迁居耿马。耿马土司恐惹事起祸,封以厚禄,为他纳妾安家。数年后,罕定国再返孟定定居,但不理政事,专门收藏整理傣族文献,编撰《吾定满佐》(《孟定地方历史》)。

1936年参加中英第二次勘界,作为中方证人,陈述南段未定界的历史。向勘委方国瑜口译《思氏谱牒》。弥留之际,嘱咐儿孙:『生命财产可弃,地方历史、祖宗家谱不能丢』(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1995)。」此照1935年12月摄于缅甸南大,罕定国到南大必定是「参加」勘界,与上引之「1936年参加」有偏差。此外,方国瑜并非引文所称之勘委。

妇女用竹筒取水

影像中共有三位用竹筒取水的女人,其中两位正在把取来的水倒在一口大锅裡。左边摄入另一口大锅的一角。其右有鼎立的三块大石头,相向的一面色深,可确认这是一眼临时的火灶,亦即,此场合中至少有三口大锅用于煮饭。 原纪录这些人是「摆夷」,傣族日常吃饭的单位是家户,且家户规模都不大,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排场。右上边的矩形物很可能是轿子顶,好像是爲了少佔地面,有三顶(站立的竹筒正后方依稀可见一顶)轿子被一端朝上依靠在那裡。很可能,此场合是考查组到来之所致。

右边这位没在倒水者好像是戴著银质大耳环,若是,便可能是山居的傣或佤,因为孟定坝的傣不戴大耳环。 综上述并联繫拍摄日期和方国瑜的考察旅程纪录判断,这一场景很可能是在今耿马县孟定镇芒撒村户诺寨(亦作「贺诺」,方文作「会闹」),该寨当时属孟定土司,傣和佤皆有,考察组在从孟定到班洪的途中宿于该寨佛寺(轿子的影像系艾良女士的辨认;此照的辨析颇得益于杨铸先生的帮助)。

缅寺厕所

缅寺小和尚打陀螺

缅寺」是汉人的叫法,即佛寺。孟定傣称打陀螺为「躲马扛」,其打法是:一人用鞭状物缠绕陀螺后用力拉动使陀螺在地上旋转,另一人用鞭状物缠绕另一枚陀螺后用力拉动并将此陀螺砸向在地上旋转的那枚,鞭状物并不用于抽打陀螺。 孟定傣有「傣德」(「下方的傣」,汉人称「水傣」)「傣勒」(「上方的傣」,汉人称「旱傣」)之分,打陀螺的习俗在这两支之间有明显差别。简言之,傣勒之此戏更具有制度性和严肃性:傣德打陀螺没有固定的时节,傣勒平时不打,仅在「筋楞三」(直译是「吃三月」,即每年傣勒曆三月傣勒的一个节庆,时逢汉人的春节)时才打,而且必须打。傣勒在「吃三月」时要打两天陀螺,旧年新年各一天,即「年三十」一天,「初一」一天。傣勒认为打陀螺能促使「勐厘」,即地方安祥。他们还要以寨子为单位相互去它寨打,主人寨请来访者吃糯米甜食。两支傣共同的一点是:只是男性才打陀螺。此照片的「拍摄地点」没有寨名,否则很容易判断属于何支。拍摄时间是西曆11月,不会是汉人的春节,故拍摄对象应为傣德。

缅寺长老及僧众

傣族除红河流域、金沙江流域诸亚族群之外,皆系上座部(Theravada,即「小乘」)佛教徒,传统中,男孩七八九岁入寺为僧一段时间比较理想,甚至是必须,这原则本身的重要性及其实践的人口比例在不同的地方有较大的程度差异,孟定的程度较高,除「文革」期间当年者外,绝大部分男人当过和尚,从其人名便可得知。为僧的时段原则上至少一年,然后随本人意愿决定是否、何时还俗,若至年龄20尚未还俗便可由受十戒的沙弥升到受具足戒的比丘,后者当地汉话多称「佛爷」,佛爷可任汉话称「长老」的一寺之住持。 

孟定傣有傣勒(「上方的傣」,汉称「旱/汉傣」)和傣德(「下方的傣」,汉称「水傣」)两个亚族群,二者的佛教不同宗派,傣勒为「润」,傣德为「多列」。影像中的僧人可能是傣勒,因爲若为傣德的多列宗,在非仪式场合他们会裸露右肩及臂;另一种可能是,被拍摄者将此场合当作仪式而以袈裟遮盖其右肩臂。 从整个这批照片可以看出,除「官家」外,僧俗两众穿鞋者都不多,穿皮鞋的更少,耿马孟定土司和头人的照片不少,他们全都穿布鞋。一种解释是穿皮鞋属于杀生行为。而此照中的长老却穿著皮鞋,联繫其他现象应当可以说,僧人、尤其是长老的物质消费水准高于俗众平民。 影像中长老坐在正中,其馀站立两旁,相对汉人照相的习惯而言,他们大多与身旁的人距离较大,这种状态无论是否经过拍摄者的调度都能说明僧众内部的阶序关系、傣族人观中较强的个体性以及他们对各类空间喜宽厌窄的态度。依据一些傣人的表述和许多其他证据,有理由认爲在历史上中国的傣频频南迁,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汉人移民令其原有的空间越来越窄。

妇女井边洗澡

与许多傣地一样,在1980 年代以前耿马傣寨中的生活用水来自公共水井。之所以各家户不自己凿井或引泉水,并非碍于水源和技术、人力财力等因素,而是因为公共水井是远比佛寺更具日常性和女性的社区活动中心,人们、尤其是女人们在取水用水的同时还能进行跨家户的交流。 一位访问对象傣女孩看著此照质疑道:「怎麽傣族这麽不讲究,会在(担水的)桶裡洗裙子?」其母拿过去看了说:「不是裙子,是裤子。」言外之意是,因为是男人的裤子而非女人的裙子,所以没问题。若是女人的衣服也没问题,裙子格外污染。

平阳寨一角

马鹿寨一角

水摆夷住房

原记录的拍摄地点「镇康戛里」是个寨子,即今耿马县孟定镇河西村民委员会戛勒村民小组。「戛里」即「戛勒」,方国瑜〈摆夷地琐记〉写作「甘露」,「清末耿马宣抚司区划图」作「戛里」。 

当时的孟定坝子及其周围的山地被拦腰划作两半,以南滚河为界,「上方」(东北部)属于耿马土司的疆土,耿马土司辖于顺宁县(约当今临沧市凤庆县);「下方」(西南部)属于孟定土司,孟定土司辖于镇康县(今镇康、永德二县,县治在今永德)。戛勒寨在孟定坝上方,故若依正式的行政区划表述,应为「耿马戛里」才对,之所以考察人员记作「镇康戛里」,想必由于一则不明详情、二则又刚从镇康过来之误。


此照摄入的建筑主要有三座家屋:右边两座是落地式,左边是一座杆栏式的晒台。孟定傣有傣德(即汉人称的「水傣」)和傣勒(即汉人所谓「旱/汉傣」)之分,大约在1980年代以前,两个亚族群的成员不通婚也不同寨。此照没有寨名纪录,否则可知此寨是傣德还是傣勒的。 

方国瑜写道:「土署附近居民百数十户,多旱摆夷,亦间有水摆夷,以旱摆夷居平房,水摆夷楼居,故易辨之,然面貌则难分别。」根据笔者在当地的考察,无论当时抑或现在,以住杆栏还是落地屋来区分傣德傣勒可能有些武断,其实两支各自都有这两种家屋。孟定傣族老人布赖文书等人认爲,住落地屋的往往是分家(婚后从父母家或配偶的父母家分出来建立自己的家户)不久者或者家境较差者。当地傣语称分家为luo hen,直译是「下家」,当指「从家裡下来」,这与从楼房变爲平房的现象相符。然而布赖文书也认爲,更早的时候(应当早于1930年代),傣勒的确是住平房。

作为拍摄标的两幢建筑有竹院篱围著,院篱内应为一个家户的范围。离镜头较近的这幢不是家屋,而是牛棚;较远的那幢是家屋,是落地式,若为杆栏式便无须另建牛棚,牛会拴在楼下。影像中的牛棚屋顶用的不是茅草,是当地较次的一种建材,傣语称「摩盖」,当地汉话称「毛蜡烛」,植物学名「五节芒」。

左边的建筑是一幢不完整的干栏式家屋,其楼梯的上方还应当有一被称作tup(当地汉话称「马屁股」)的半圆锥形的屋顶 ,可能此屋是新建尚未完工。楼梯旁的的楼下关著一头牛,这与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现在只把牛拴在楼下的柱子上即可,并不圈围,影像中的做法可能与当时匪患频仍有关。耿马傣是傣勒, 访谈过的村民对于他们曾有过干栏式家屋的记忆都很模糊。

永相(亦作「允相」、「永线」)是傣德(「水傣」)寨,傣德与傣勒(「旱/汉傣」)的区别之一在于佛教宗派:傣德是「多列」宗,傣勒是「润」宗。两派的区别之一在于佛寺建筑的样式:多列宗是干栏式,润宗是落地式。当时多列派的佛寺外形与家屋没有特别明显的区别,现在的多列宗成员乍一看此照还以为是家屋。家屋的楼下用竹篱围住,佛寺则不。这是因为,家屋的楼下拴牛,竹篱用以防牛被盗,佛寺没有牛故无需竹篱。即便这一区别,也会随历史脉络改变而不复存在:在无甚盗匪的时期,家屋的楼下也不围竹篱。

画面上的建筑三座一体,从左至右用途分别是仪式时女人之所在,佛像、仪式时男人和僧人之所在,僧人做菜和吃饭之所在。此外那个最小的建筑用于搁水。

这是一个傣德(「水傣」)寨:永相寨。当时此寨有六十馀家(方国瑜1943:17)。影像中,各家屋屋脊的方向一致;大路近处两旁分别有一块大石头,它们被认为是「拉嘎」(佛教故事中蟒蛇状的神)的双眼。「寨中养牛百数十头,晨起赶出,轮值牧于山中。春冬农暇,全寨清閒无事,惟妇女勤于纺织,又铁匠数家,冶製刀矛,为寨中惟一工艺出品(方国瑜 1943)。」影像中还可看出,家户的范围无院牆有院篱,院篱的「门」由两根各开三孔的竹立柱和能在这些孔中拖动的三根细竹子构成。

四方井是孟定埧子中一个傣寨的汉名,傣名是「总勒」(意为「上方的那组」)。当时该寨随孟定河谷的一半属于耿马土司。此碑有傣汉两种文字,傣文是傣那文,即德宏傣文。孟定傣将自己分为傣德(汉人称「水摆夷/傣」)和傣勒(汉人称「旱/汉摆夷/傣」)。二者的佛教不同宗派,文字也不相同。傣德是多列派,用傣绷文(亦称「圆体字母」或「缅傣文」,形似缅文,是缅甸掸族的文字)。傣勒是润派,用两种文字:一种是「多坦木」(「经典使用的字母」),是傣仂文,即西双版纳傣文;另一种是「多曆格」(「文字字母」),是傣那文,即德宏傣文,即此碑上的这种。或许由于多坦木与孟定傣的语音有悖,该文字亚种只用于经典文本,多曆格的用途则平常得多。 其傣文採用多曆格这一现象或许透露出,在本土?念中,重修佛寺不能算经典性行动。

影像实在模糊,乃至请两位傣那文专家辨认其傣那文良久,仅认出「佛主」一词。去该寨寻过此碑,不仅未遂,且寨中无人记得有过此碑。 据其汉文,此碑因重修四方井寺而立。汉文中,可认出「大清道光乙己年」,应为「...乙巳年」之误,即西曆1845年。还可认出的汉文有「大福爷」,应即「大佛爷」,当指住持。鉴于当地汉话将功德说成「福」,该写法也不算错。

阳台

 这幢建筑是家屋,很可能除屋顶铺的是草外,其他构件全是竹。它是干栏式。这一间较矮,楼板离地面不到一米,所以不会像那种高的一样会将楼下的空间用于拴牲口、存放穀子、安置脚堆,会另搭一个棚子派这些用场,影像左边的建筑大概就是这种棚子。 

所以,可以认为,这种矮干栏家屋只有一层——被架空的一层。这一层基本上由三大部分组成,沿屋脊方向由影像的左至右分别是:「簪」(晒台),「挪戈」(直译是「外」,用于炊煮、吃饭、待客),「勒很」(直译是「家内」,可视为卧室)。第一部分无顶;中间的那部分虽有顶,却只有一面「牆」,此「牆」是第二和第三部分的分隔;第三部分有顶,有四面「牆」。晒台前端水准方向架高的竹竿用于晾晒衣物。影像右边那个圆锥状的竹器是「般挡」。屋前的马匹应为驮运货品之用,当时孟定用于驮运的牲畜是(黄)牛而不是马,这些驮马应为调查组从异地僱来。

此影像为勘界途中之情景。 1935年11月至1936年4月,史语所早期研究人员凌纯声、芮逸夫与勇士衡,曾经因为熟悉边务,奉派参加外交部主持之「中英会勘滇缅南段未定界」,跟随勘界委员会至缅甸南大寨开会,并至滇缅边境镇康、孟定、耿马、班洪、班老、猛角、猛董、小腊巴、哈普马、老厂等地,进行当时该段未定界内各民族之调查。 

此次「中英会勘滇缅南段未定界」行动,起因于清光绪二十年(1894)与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两次签订之中英滇缅条约,均未完全确认滇缅南段界线,加以1934年2月发生「班洪事件」,英兵为了矿产资源攻打班老下城,中英双方乃磋商设立勘界委员会,职责在将未定界之界线,实地查明,并绘于地图之上。 

方国瑜在《滇西边区考察记》描述此段行程如下:「十二月二十七日,自南大行,经骂糯至?鸠,复入班洪地,过?东?岗至糯俄,计六十八里;糯俄为孟定所属」「十一月二十七日,偕耿马士司罕富廷,自南大至糯俄,有上下二寨,寨旁水塘,长芦苇,摆夷语糯之言塘,俄之言苇,此寨水塘芦苇,故以名之」。

「孟定土司所属大小头目,多庸柔无能,惟岳相颇知事体,土司亦倚重焉。岳相原籍暹罗水摆夷,居此三代,今为永线寨头目,随余赴班洪耿马诸境,颇得相助(方国瑜 1943)」。

这是饭桌,但是并不能归类为家俱,因为一则傣语没有“家俱”一词;二则,传统上,尤其是楼居傣平民的家中除这种桌外并没有可算家俱之物,就连这饭桌,也时常被拿出家外使用,如拿到寺?、街子上。

拍摄地点“云南大金寨”不知在何处,但是至少孟定傣的饭桌与此相同。其裙部不可以编成其桌面那般的紧密无孔,因为有孔才“通”——人才灵通、聪明



相关阅读
中国影像方志| 沧源:岩画鲜艳佤族创世史诗传唱千年 木鼓舞铿锵“摸你黑”狂欢节纵情欢乐
1935年孟定古老的画面
乡村旅游看临沧丨族印·司岗里
 
云上芒洪,秘境马厂
佛陀•鸟•神树
风味云南,阿佤山的生态宴席
 
图片导读
 
习近平在中央政治局第二十次集...
 
微视频丨底气...
 
微视频丨底气...
 
微视频:习近平今年两会上的新...
 
棋牌游戏现金捕鱼:
临沧市政府公众信息网 临沧文明 网临沧长安网 人民日报 云南日报 临沧招聘 临沧廉政网 云南网 人民网 新华网 中国记协网
关于我们 | 广告服务 | 编辑部邮箱 | 网站声明 | 联系我们 | 网站管理
滇ICP证:滇ICP备20000819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53120180022 滇公网安备:53090202000016号
前置审批:云新网前审字2008-17号
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883—2123208;举报邮箱:lincangjubao@126.com